我的愛情好像來過我身邊

琳瑯滿目的商店里,我和喬西西對著那一顆顆璀璨耀眼的鉆戒發出嘖嘖的聲音。我們貼著玻璃窗,只恨不得變成細微的風鉆進去。那個涂著血紅大嘴的售貨員一直警覺的盯著我們。也難怪,我們足足看了有半個小時。末了。喬西西有些悵然失落的說,先擱在這兒吧,以后我結婚的時候,我要來隨便的挑。我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吧,八字還沒一撇呢,還是想想怎么度過這個月的危機吧!喬西西的臉霎間暗淡下來,象被霜打的茄子,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我緊緊的跟上去。

想想喬西西的身世也夠可憐的。兩歲的時候,母親棄她而去,從此留給她嗜酒如命的父親。幼小的西西在孤單和寂寞中度過,除了我這個伙伴。媽媽常說,依薰,西西這孩子太可憐,你多照顧她。于是,同班的我們放學之后,我就領著西西回家。媽媽就做很多好吃的,看著她狼吞虎咽。然后,她會露出甜甜的笑容說,謝謝阿姨!這個時候,媽媽會悄悄的抹去眼角的淚花。西西功課很勤奮,幾乎是門門第一。而我倒是逍遙自在,沒什么壓力。大學的時候,她考取了北方的工程學院,而我只考取了一般的學校。走的那天,她那嗜酒的父親破天荒的穿的干干凈凈,但西西沒有和他擁抱告別,她只是抱住了我和母親,她說,阿姨,依薰,我會想你們的!她的父親多少有些尷尬,但掩飾不住滿心的喜悅。西西毅然的踏上火車,只有我知道,她此去的路是多么的艱辛,她的父親沒有給她一點的生活費,因為學費已夠他傾其所有了。西西的命運就想在風中漂泊的浮萍,一沉一沉。

 

西西很少來信,偶爾的信中總是報平安。我以為這樣會和她斷了聯系,沒有想到,四年后我們會奇跡般的相遇,因為我們應聘了同一家公司,只不過她是公司的主管經理,而我只是辦公室一名小職員。但這樣絲毫不影響我們的友誼?沼鄷r間,她偶爾看看她落魄的父親,大多的時間是在我家度過,她說在這里,她才會感覺溫暖。夜晚的時候,我們在小屋里竊竊私語,談得最多的就是云昊天。云昊天是公司總經理,也是董事長的兒子,只有在重要的會議中他才會出現。西西說她也只見過他兩次,但從她那異樣光芒的講述中,我知道,西西對他已不是一般的青睞,那是著迷、崇拜。為了參加一個可能會遇見他的聚會,西西一咬牙,用了兩個月的薪水買了一件晚禮服,那是一件翠綠色的綴著蕾絲的禮服,典雅而不失華麗。那是西西的夢幻!為了這個華麗的夢幻,她已經一個月吃素了,但仍然的囊中羞澀。所以我才說,讓她想想怎么度過這個月的危機。

 

聚會是在10天后進行,為首的就是云昊天。據說公司考慮到上半年業績不錯,而且大家也辛苦,聚會就是全公司的員工,當然也包括微不足道的我。我的心情和喬西西一樣是興奮的,因為我想看到她眼中的云昊天。聚會為了隨意、自然,搞成了一個化妝舞會。西西穿著漂亮的禮服,戴著有些嫵媚和野性的炫麗多姿的印第安人面具,高貴而奢華。而我,只穿著碎花花的長裙,一只孤雁仰天長嘆的面具,有些單調而落寞。我喜歡這樣,角落里靜靜的我。雖然帶著面具,西西還是一眼認出了云昊天,她激動的指點給我。我看見一個穿著獵人服帶著羽毛面具的高大的身影。象極了漫畫里英勇的騎士,冒險、勇敢,去解救落難的公主。他向我們走過來,我的心莫名的咚咚狂跳。

 

一只小孤雁,他帶著調侃的笑在我的耳邊。希望不是你的獵物,我緊接著不甘落后。他又笑了,聲音那么的爽朗、豪邁。你叫什么名字,他拿著一朵玫瑰在我臉上輕撫著。我遲疑了一會,看看身后有些落寞的西西,鬼使神差的說,我叫喬西西!好,我記住你的名字了!我一陣陣的欣喜,但又一陣陣的失落。

 

那晚,我做夢了。在一座美麗的城堡里,英勇的王子披著盔甲解救了被巫婆施了魔咒的公主,他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個王子,有高大的身軀,濃密的眉毛,灼灼光彩的眼睛。不知為什么,我認定那就是云昊天,雖然我并沒有看見他的真面目。

 

西西帶著羞澀的笑容對我說,云昊天請她喝咖啡了,并且約了她周末爬山。我笑著說祝福的話,轉過身,心隱隱作痛。我強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對自己說,好樣的,依熏,你不是要西西幸福嗎?這就是她的幸福!

 

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見西西,我也靜下心來,攻讀了大學里沒有學到的知識。當人事部把升職通知下達的時候,我看見了西西。她看起有些憔悴,眉宇間一股淡淡的憂愁。她說,和云昊天總是若即若離的。似乎有一種解不開的情愫。只有我知道那是為了什么,我安慰了西西,并鼓勵她勇敢的追求自己的幸福。我順利的升到總部辦公室,我第一天上班的任務就是給云昊天送資料。當我推來那扇淺藍的玻璃門,我看見云昊天正在打電話,鏗鏘的語句,時而深思時而緊蹙的濃眉。天啦,真的和我夢中的一摸一樣。

 

總經理好,這是你要的資料。他揚起頭,一瞬間,我們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他怔怔的看著我,喃喃自語,我們見過面嗎?我慌了神情,哦,不,今天我第一次上班呢。我匆忙的退了出來,大大吐了一口氣。下班的時候,我看見西西進了云昊天的小車,我遠遠的躲在后面,就象做賊似的。是呢,我為什么躲著他們呢?

 

抬頭望天,已經快進入秋天了,天空陰沉沉的,布滿氤氳的濃霧,怎么也化不開。

 

我把精力全部用在了工作上。整理資料,分類、存檔。我喜歡我的工作,它們帶給我愉悅的心情。那一天,我哼著雁兒在林梢的歌:雁兒在林梢,尋尋覓覓,你可知道,它是在找尋你的方向……驀然,看見一個靜靜的身影,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那兒,是云昊天。他有些疑惑、沉思的表情,讓人琢磨不透。他英俊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我聽見他小聲的嘀咕什么,然后欣喜的明朗的離開。

 

秋天真的來了。公司組織了攀援活動,說是鍛煉員工的體質。我們坐著一輛大巴車,秋高氣爽的天氣,我們嘹亮的歌聲夾雜著歡笑和喜悅。不知什么時候,云昊天悄悄的走到我的身邊,小聲說,等會到山頂,我有禮物送給你!他自信而躊躇滿志。一個念頭閃過我的心海,沒等我細想,我已被拉入行軍的大隊中。

 

汽車在蜿蜒的小路上行駛,山上的空氣越來越稀薄。突然,汽車顛簸起來,我們驚恐的看見前面一快快碩大的泥土不斷的下落,而汽車根本無處可藏。我看見一團泥土砸向云昊天所在的位置,我想也沒想,奮不顧身的沖過去,推開了他。我感覺我的腦部被重重的擊中,在閉上眼之前,我恍惚看見西西的臉。

 

很久很久,我象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尖叫聲,哭泣聲紊亂的畫面不斷的切換。我終于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媽媽憂慮的臉。感謝上帝,依薰,你終于醒了。媽媽留著淚說。我費力的掙扎起身,這才看清是在醫院的病房,雪白的墻,雪白的被單。我努力的回憶發生了什么,我驚恐的問媽媽,還有人受傷嗎?西西怎么樣?媽媽撫摸我的頭說,別擔心,沒人受重傷,除了你。西西的腿受了輕傷,包扎下就沒事了。我嘆了口氣。眼睛轉向了桌上一張火紅的紙片。那是什么?我的頭開始痛了。媽媽笑了笑,就你還不知道呢。是西西的請柬,她要結婚了。我的心又開始劇烈的疼痛,結婚,和誰?

 

是你們公司的云總,聽說汽車出事的時候,是她推開了云總,云總才沒事的。之前他們不是一直關系很好的,這次事情過后,云總主動提出結婚的事。

 

哦!我的頭真的開始痛了,而且是痛徹心扉。我又看見了一個粉紅色的盒子,我虛弱的問媽媽,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在你包里發現的,你自己看看吧。說完,媽媽出去拿水了。

 

我輕輕的打開,一只雁兒栩栩如生,是那種色彩斑斕的玻璃制品,它仰望著天,赫然是我那天戴的面具的摸樣。旁邊有一行小字:尋尋覓覓,雁兒在林梢,它告訴了我方向。一行淚,順著我的臉頰無聲的滑下。我想起了那天他的表情,這就是他要送給我的禮物啊。短短的幾天,事過境遷,一切都變了樣了。

 

媽媽進來看見我紅紅的眼,疑惑的問,依薰,你有什么心事嗎?

 

不,媽媽!我抱住了她。已經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

 

窗外,雁兒早已飛走了。天空依舊的清爽明朗,沒有一絲氤氳的痕跡。

 

雁過無痕,葉落無聲。風來無蹤,云去無影。只是燦爛極致,雖然是一瞬間,但我知道,愛情真的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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