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了一個絲毫不愛我的男人

我已經結婚了 ,爾東不愛我。
我們認識的時候,他剛結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戀愛。據說是他的前女友有不孕癥,分手是一個不得不的決定。我二十歲那年見到爾東的時候,就被秒殺。那時因為我們雙方父母在生意上的相識,在一個飯局上見過的,他很高,瘦而且挺拔,人也冷冰冰的不愛說話。皮膚黝黑,是我喜歡的類型。那次,我就見過他的前女友,他始終都摟著她的肩膀,很親密。我嫉妒的發狂。她白白凈凈,五官也沒有什么出奇,就是很平凡但讓人覺得舒服的一張臉,有點babyfat,大概在很多人眼里,這樣的長相很有福氣。
可是誰能說我這樣的竹竿就沒福氣了呢?
幾年后,我被家人安排的相親,一點兒也沒想到會是他。他還是那副孤傲的樣子,后來跟我說:我的情況你也許也知道一些,我想我還是要告訴你,既然我決定和你在一起了,只希望你不要問我關于從前的事,你得充分信任我,我會好好對你,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離開。
我特別缺心眼的問他:那你愛我嗎?
他說:那你呢?
我說:當然,我愛!
他樂了,說:你愛我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被他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他說:行了,以后不要問這些傻話了,婚姻是很現實的,我們慢慢培養吧。
so,一開始,他就站在絕對的主導地位,我歡天喜地的嫁給了他,我相信,他會忘記過去,好好愛我的。
也許,他說的也沒錯,難道我不是看上了他富裕的家世背景,和他出眾的外表,豐厚的收入嗎?可這有錯嗎? 我們的戀愛稀松平常,雖然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們走到了一起,但說實話他倒是真的對我挑不出什么來,就是因為貌似的完美,我反而覺得缺了點甚么,我們沒有什么爭吵,我原本也是個很乖的女人,在一起最浪漫的事就是看電影了,夸張吧。
一次他朋友的生日,帶著我參加。那是我以女朋友的身份第一次出現在他的朋友圈里,他們都相對比我大一些,其實我知道他們看我時那種很不自在的神情,相信那個前任女友小泉一定也是那些人的朋友,這個我有心理準備,我大方的跟他們打招呼,叫這個哥那個姐姐。我很懂事,我并不是裝出來的,我希望融入到他們中間,讓他們可以接納我。我大學時也有過男朋友,畢業以后不了了之了,我沒什么傷心;爾東是我很鐘情的人,雖然沒有那種刻骨銘心的愛著的感覺,但對我來說,這就是愛情了。我相信愛是可以培養出來的,
我希望自己能替代她。很久以后,我才相信那句話,能夠培養出來的,只是感情,不是愛。
那些人里有個叫晨的姐姐,對我很不友好,我感覺到她審視我的目光,帶敵意。我給大家倒茶的時候,她也挪過杯子說:不必,我喝水的。爾東倒是很照顧我的情緒,他指著晨說:哎不行啊,這茶你得喝。晨狠狠的看了爾東一眼,我趕緊說:不喝就不喝嘛,你難道當我是外人了?爾東挑挑眼眉,說,別搭理她。
吃飯的時候,晨有意無意的提起小泉,大家都跟她使眼色,爾東倒是很自然,沒什么不悅,我看著他和別人觥籌交錯,恍惚間覺得其實這個男人離我很遙遠;丶业穆飞衔覜]說話,他一個手把著方向盤,一只手握著我的。把我送到小區樓下,他沒有開進去,開了車門說:下來。
我低頭下了車,剛抬起身來,他一只手放在車門上,另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把我圈在他的胸前,其實在那之前我們都沒有這么親密過,我心怦怦的跳著,我說讓我出去,他嘆口氣,一只手繞過我的脖子低頭吻了我。我趕緊閉上眼睛,笨拙的回應他——不是裝純,實在是很緊張。他其實親的比較僵硬,而且很快,就結束了。他的頭低下來,放在我的肩上。就那么安靜的待了一會兒,我傻傻的杵在那一動不敢動。我就在想,他到底有沒有喜歡我?
真的再也回憶不出什么了。
半年多之后,我們結婚的決定來自一個電話,那天他接我下班,我們去吃豆撈。他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說:怎么,您老這么閑?什么事啊,你說。不是缺錢了吧?
不知那邊說著什么,他收起了笑,恩,恩的回應著那邊,然后沉默了一會兒,他說:其實這個你也不用問我的意見,這也是個好事不是嗎。你想多了。好,我知道了,就這樣吧,先掛了。

“不能”
我說:“為什么”
他說,有必要嗎?我們從沒聯系過。
“既然不聯系,還留著干嘛?”我不依不饒。
“別鬧了啊,我們吃飯吧”
“不,我要你刪了她,我看著難受。”
“你有病吧?!”他說,“你有病吧!”推開我,他走出陽臺。
我站在那里,大概被他的話說的有點懵了,其實我并不是一定要刪除她,也許他真那么做了,我就改變主意了,我并沒有自知之明,我以為她已經過去了,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
了他對她的那種感情,我能感覺到那種對她的保護,我這么一個小小的要求,都讓他很憤怒,很不耐煩,包括我們從前在一起的時間,他從來沒對我說過一句重話。
我哭了,委屈的蹲在地上。
可是我聽到了咣當一聲門響。他走了。
我狠狠地哭了好長時間,一個晚上他都沒有回來。第二天也是很晚回來,以后的幾天,都很冷淡。我有些放不下來自尊,于是也沒主動表示什么,雖然也許我要求的有點過分?那
段時間心情很不好,工作也頻頻出錯。
我呢,是在一家規模不太小的IT公司工作。這家公司實際上是為公司總部提供技術保障的,應用于自己的企業里。細節就不談太多了。我是這家公司技術部門的助理。我直接匯報
的上級領導就是技術總監了,他是一個非常難相處的人,屬于那種性格挺怪癖的人,陰晴不定,但是誰讓他有本事呢。
那天,MSN上,晨忽然震了我一下(爾東把我加進了他們的群),她很少和我說話。
“在嗎”她問
“嗯,在”
“聊聊?”
“嗯好啊”我打了個笑臉。
以下是她對我說的話,大概的內容如下:
“最近徐馳心情好像很差啊,你這個當老婆的是不是照顧不周啊,呵呵”
“他脾氣臭,你要多擔待,他是個很好的男人,你確實撿了個便宜”
“沒有什么能比一個男人給你個婚姻,給你個名分更幸福的了”
“我其實蠻喜歡你的,只是有時面對你很自然的想起小泉來”
“他們是在感情最好的時候分開的,其實不止是因為不孕癥,現在也可以做試管的,很多原因,不便和你說了”
“其實他一定會好好對你,他是個有責任感的人,但你得多包容他,你知道放棄小泉對他來說就是放棄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們都投入了全部的熱情愛著對方,你知道他多難嗎”
“他是個有心的人,你好好對他,早晚有一天,我想他也會像對小泉那么對你的,你是個好女孩,你那么懂事”
… …
于是,陸陸續續我聽到了關于他們的一些事情。
他們在一起有十年,從學生,到一起打工,到彼此都有成就,人生最艱難的歲月兩人一起共度。婆婆一度很接納她,視為己出。曾有過為了個他生日的時候送臺筆記本電腦做禮物,小泉偷偷的打著兩份工;也有他把每月的賺來的錢省吃儉用的攢下,在工作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買了套小戶型的房子當兩人的小窩;一次他們晚上出去玩,小泉在超市門口被個小混混無禮調戲,他大打出手,結果被一個混混扎了一刀,傷到了腎,婆婆遷怒于小泉,禁止他們再交往下去,兩人一度地下戀情,好不容易哄好了婆婆,婚前檢查又出了狀況,婆婆偷著給小泉父母一筆不少的錢作為補償,小泉父母認為已經無力回天了,收下錢并保證帶著小泉離開這里,他們怕小泉不放棄爾東,實際上小泉已經偷偷消失了。雖然后來爾東
輾轉找到她,也改變不了什么了,因為婆婆以死相逼,她說死也不會讓徐家斷了后,哪怕只有百分之零點幾的失敗率她都不會冒險區接納試管嬰兒的建議。
更詳細的晨也不知道了。
但是聽著的我,心都揪在一起,為他們難過?還是為自己呢,我分辨不出來了。我羨慕他們有電影橋段一般的愛情故事,而我的人生那么蒼白,這段電影剩下的尾聲,一點兒也不精彩的尾聲是由我來演的,
所以在我的上級領導(大F)沖我甩來一張報表的時候,我還吧嗒吧嗒掉眼淚呢。“想什么呢你!幾點了?!那個技術顧問是不是要我去接才行!”
老天!我蹭的站起來看了表,總部派來的技術顧問馬上就要落地了。我邊說對不起邊拿著車鑰匙跑了出去。一路上我不停的穿梭,并線,并給技術顧問發了條短信告訴他一定在機場等著我。還好,路上不是太堵,到那兒的時候我晚了十幾分鐘。他給我打過電話告訴我他在咖啡廳里等著,我找過去的時候,一眼就望見他了,因為只有他自己。白色亞麻的西
服,牛仔褲。完全不像一個有非常經驗的技術顧問。他翹著腿玩著手機游戲。很專注。
我非常不好意思的走過去,我說:HI,是何平老師嗎?抱歉啊,讓您久等了
他抬頭看我,有點茫然,然后站起來,“哦,走吧”沒什么表情。
我跟在后面,想著為什么技術人員都是帶著眼鏡的小眼睛, ,
車上,調整了椅子的角度,半躺在上面。“真累”他小聲說。
我又一次表達我的歉意,他沖我擺擺手,好像不太愿意說話似的。我心里嘀咕,裝什么大牌。
只是沒想到傳說中協助我們項目的技術顧問這么年輕,大概不到三十歲?有點像小版的陳道明,不過氣質可是稚嫩多了。我帶他參觀了一下公司,見過大F以后,又帶他到公司安排好的酒店,我告訴他先休息一下,晚上安排他去吃飯。
你去嗎? 他忽然問。
當然。我禮貌的回答他。
他看看我說:噢 那你記得好好洗把臉。
我面不改色的笑著問他:怎么了?
他指指自己的眼睛:腫了。再見。
我才想起那會剛哭過,
我一度很懷疑何平的能力,因為大多數的時候他都像個貪玩的孩子,(后來才知道他已經31歲了)直到一次研討會上,我下面的秘書請假,我做會議記錄的時候,才發現他真的是一個很專業的人,穿著很修身的西裝,深紫色領帶,在投影儀上講著他的那套程序理論。他的手指干凈修長,在投影儀的照射下,無名指上的指環閃閃發光。講完之后,他沒有表情的看了一圈,兩手插兜,說:你們就不想為天才般的我鼓掌嗎?
大家哄的一聲笑了,跟著拍著手。
他還是那樣的表情回到座位上——我不得不說,他真的很神經質!
和爾東的那場不愉快過后,我們都小心的沒有再提這件事了。我看得出爾東也想盡力哄我開心,他在這方面做的絕對不差,如果說在我們的婚姻生活里挑出什么毛病來,我還真的挑不出來,如果一定要說,我想說,他很少親我,我內心里很不爽,但這樣的問題怎么開口啊。我們的夫妻生活每次都來自于他酒后,如果在正常狀態開始的話,他肯定是不會成功的。我知道那都是該死的心理障礙,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我真的那么差嗎!
爾東如果晚上沒事的時候,基本上他都去公司接我下班。
我的工作重點那段時間只有一個,把何平伺候好了就OK了。他在工作上是一個非常吹毛求疵的人,對于報告文檔他都要求的非常嚴謹,我甚至覺得他有點雞蛋里挑骨頭,但也只能更加小心的做事,常常是一個報告要檢查又檢查,看了又看才敢交到他那里去。
一次他下班,走到公司門口又退回來,問我:為甚么不走?
“檢查文檔啊”我抱怨的說。
他說:你工作效率太低了。自找的加班。
我要被氣死了。
我其實算不上一個盡職盡責的人,也許生活上也沒用什么壓力,所以才沒有動力去非常用功的工作,因為何平來的這段時間常常是被教訓的顏面盡失,才被激發出斗志。
趁著爾東出差的那段時間,我也主動請纓,跟著公司的項目組經常加班,其實無非也就是打印一些文檔,記錄項目進度,叫外賣一些事情,但至少提供了白天的工作效率。這樣跟
何平在一起的工作時間長了,發現他是一個很會讓女生開心的人,但是那種方式又很特別,很有分寸。我們偶爾也會在MSN上聊幾句,他已經結婚三年了,妻子是個會計,今年剛被派到國外做海外的一些項目。也就知道這些,我們也都保持著不遠不近適度的距離。
公司一次去度假村開封閉會議,晚上有一個篝火晚會,大家轉成圈扯在一起,我和他挨著,他就沒有什么猶豫的大大方方的牽著我的手,說實話我還是長大以后除了爾東沒有別的男人碰過我的手,我多少覺得有點不自在。我見好多男同事都是牽著別人的手腕……他沒看我,玩得挺HIGH。
我去大廳給同事們取房間的卡的時候,他忽然來個短信:去哪了?
我回“取房卡”
他就沒再回什么。
晚上一些同事組織打牌,我輸了好多,他說我笨,早知道不要跟我一伙了。
有同事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大家紛紛響應。

 

他比較背,被問:“工資多少?”他表示不回答。同事說:那你隨便挑一個女同事抱一下吧!
大家紛紛站起來鼓掌,都喝了點兒,情緒高漲。
他站起來,問:真的有這么好的事兒?
大家轟的笑了,他轉了一圈,盯住我,我趕緊往后退,他說:你躲什么?然后很快走到我前面,很用力的抱了我一下。雖然是很快的一瞬間,但我還是覺得心跳了一下。大家使勁兒的鼓掌。
有同事說:為什么抱京京啊
對啊對啊
我跟她最熟。他無所謂的說。

關于何平
很會生活的人。注重細節。從他的裝扮,用的東西就知道了。很低調也很考究。哪怕一個U盤,也會選那種很酷卻不夸張的款。
我沒見過任何一個人的筆記本干凈到像新買的樣子,甚至我覺得他比女人還干凈,有時候他出去抽煙都會去洗一下手,我問過他
你是不是有潔癖啊,他說,講究衛生什么時候從習慣變成毛病啦?
我撇撇嘴。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多,因為工作。他習慣什么事情都要我去做,實話說那些并不是我工作的范疇,但一來是公司請來的顧問于
公也不能怠慢,二來我們也勉強算是建立了朋友關系,于私舉手之勞也不算什么。所以他也偶爾也會在MSN上消息我:“下去?
他說的是我們公司樓下的茶樓,我們會在不忙的時候過去喝喝茶。隨便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聊。
公司年輕人居多,氣氛挺融洽,所以也沒有什么傳聞,因為在大家眼里,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
何平是個那種乍一看很內斂甚至有點內向的人,其實是那種偷著幽默,他說的話,你總要轉個彎聽然后覺得特別可笑。估計用比較流行的詞來說就是那種悶騷型男。技術水平很高,常常問我“像我這么天才的人還能找到了嗎?”而且問得很認真。他寫一段程序的時候對他來說是一種享受,修長的手指像彈鋼琴一樣那么靈活,(不得不承認,我對有一雙漂亮的手的男人總是比較有好感的)他的手很白,人也白白凈凈的,單眼皮,小眼睛,很時尚的發型,我問他,你們做技術的發型不應該很低調才對嗎?
他說:sorry我是百分之百純天然的自來卷。
聊起過我們的家庭,我拼命的跟他曬幸福。他就那么靠在椅子上,兩手橫搭在兩邊懶散的聽著,然后他有時就會忽然靠近我說:你信不信所有的女人其實都懷疑自己爾東的忠誠?
“你老婆也是?”我反擊他。
他撇著嘴點點頭,轉著他的戒指,“太早結婚的人都是死蠢。我現在就喜歡剩女”
“怎么說呢”
“你想啊”他一本正經起來,“你看,其實但凡所謂的剩女,實際上多數都比較對自己的婚姻負責,不想在沒成熟的時候倉促的成家,成家以后怎么樣呢?出現各種問題,發現不了解對方,或者接受不了彼此家人,各種問題都出來了,然后呢?出軌的,離婚的。就這樣的還笑話人家,說是什么剩女,一群白癡”
“你后悔?”
“我就是隨便說說,嘿嘿,你當我是個向你開了縫的蛋呢?”
“滾吧!你說我是蒼蠅嗎?”
“馮京京同志,我要投訴你,你敢這么對不遠千里來給你們支持的我不敬!”
“去吧,投訴信的模板你還沒有吧,發給你!”
他站起來,甩了下脖子,真累,茶水你請了,再見。
這種人!
我和爾東的生活也這么風平浪靜的過著。不咸不淡。如果不是那天看見了一些東西,也許我也會這么滿足于現在的日子了。
好奇害死貓。這話說的不錯。
那天爾東出差,走得匆忙,因為是個周六,他走后我去他的工作室收拾他留在外面的資料,那天也是時間充裕,我才有時間仔細看看他的工作室。平時我們都工作,除了打掃我很少進的,他工作的時候也不愿意被打擾。
書房被打成很多純黑色的格子,在白色的墻襯托下顯得有些肅穆。擺著他的各種書籍,其中有四個比較大一些的格子是有封閉的拉門,我挨個打開里面好奇的看著,有的里面是他的一些車的模型,我想每個男人心里都有個長不大的孩子,我笑著擺弄著那些,后來打開的一個,里面有一個很舊的箱子,和環境特別不搭,那種布藝的,格子的箱子,我想了想,抽出劣質的皮帶,打開。

 

里面是一些舊衣服,牛仔褲,看起來該是爾東從前穿過的,還有,我好奇的翻著,我看到有女生的T恤,還有依然很潔白的襪子,運動的學生的款式。我知道那是誰的, ,我的心里狂跳不止,好像在偷窺著他們的歲月。還有各種幼稚的手機掛鏈,形形色色的小禮物。最后我看到一本光碟包,我打開,每張光盤上都有簽字筆,寫著“一起走過的日子,C&Q”
不用說了,那是他們的名字,每張光盤唯一不同的就是日期。
我幾乎是哆嗦著拿著光盤,放在DVD里,我傻坐在電視前的地板上,抱著腿。
最早的一張是1999年。我回憶了一下,那時我在哪里?應該是高中吧,遠的我都不記得了
那張盤里都是一些照片,是掃描過后的電子版本,應該那時候還沒有數碼相機。他們那么年輕,站在一起真的很美好,小泉那時還是短發,大眼睛,厚嘟嘟的嘴唇,有陳松伶的那種氣質。
好多照片,旅行的,過生日的,聚會的,抓拍的,偷拍的。
有的盤里,我看到一張,那時候他們應該在新買的房子里了,小泉在沙發上,睡的像一個公主,白色的吊帶和白色的平角內褲,長長的頭發散在兩側,臉粉嘟嘟的,從窗外照過來的陽光,應該是接近黃昏的時候,在她的身體周圍,都是金黃色的,漂亮極了。
還有的盤里,是他們后來錄的DV,我從沒見過爾東那么溫柔的時刻,我確信他從來沒有用那么充滿愛的眼神看過我,他抱著她,背著她,笑著打鬧著,兩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那種幸福真的特別有感染力,我能感受到那種無邊無盡的幸福,怎么能那么幸福呢?有一段大概是朋友們給錄的,是他們在一片草地上,小泉在跟他辯論什么,他笑著看她,兩只手撓著她癢癢,然后她還在說,他用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親她,她推開,他又親過去,再推開,然后小泉尖叫,用力鉆出來,騎在他身上使勁的撓他癢癢,他喊著受不了啦,好了好了 哈哈哈哈哈~~~~~ 錄的人也跟著一起笑著。
我幾乎是哭著笑著看完三十幾張光盤,看得天都黑了。我瞬間被擊敗了,再沒有信心成為他可以重新愛的女人。雖然我想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但是他們的十年,不,哪怕是只有一年,或者一個月,都是那么濃縮那么濃縮的日子啊,他們的一天可以當做一萬年。
我開始能理解為什么在有的夜里,爾東會憋得透不過氣來,我醒了推他,他都說沒事,做夢了吧。
我知道為什么在有的夜里,他會坐在客廳,鬼一樣直直的坐著。有一次把我嚇了一跳。
這個男人,該多么壓抑的和我一起生活著啊,他對我越好,越忍耐著,越像一個正常人生活那樣,我才知道他對小泉的愛有多深刻,我把這些貫穿起來,想起了小泉的那句,要幸福是我們留彼此最后的話。是不是她也一樣,為了不讓他擔憂,也會努力的愛著身邊的人,努力的好好過日子。努力愛身邊的人,是為了彼此。
這TM得需要多深切的愛才能做到這地步呢。我不是一個很懂愛的人,我覺得愛就要在一起,如果愛就死也不會放手。但是那天我真的明白,原來還有這么一種,原來來自泰坦尼克的電影,并不是一個故事,它實實在在發生在現實生活里。她努力的活下去,努力的愛人,子孫后代承歡膝下,做一個真正幸福的人,原來都是因為一個那么強大的緣由,那就是——不辜負杰克。
就那么一直坐著,一直到腿也麻了,腳也麻了,屁股也麻了。我站起來差點摔倒,我就用兩只已經麻了的腳,搖搖晃晃走進衛生間,我好好的洗了個澡?抟部薜脡蛄,沒人心疼,你哭給誰看?
第二天我一個人出去逛街,我不能待在家里,我忽然覺得那才應該是他們兩個人的家,而我怎么顯得那么多余。我覺得好像不是那么太傷心了,空空的。我在商場里毫無目的的走著,毫無目的的買著。我買了睡衣,一條項鏈,一只鼠標和毛巾。
收到條短信,何平的。
“反正你也是一個人,吃飯了嗎?一起啊”
“你在哪”我飛快的回,我需要朋友,不是嗎。
他看見我,說:你再背個書包就是個***了,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我沒精打采的說
我們走到廣場附近一家日式料理,坐下來。他看我,我說你看什么啊。
他嘆口氣說:又哭了?誰欺負你了,跟哥哥說。
他沒說還好,這樣說著我眼里就噼噼啪啪的掉下來,他站起來,拉著我大步走出餐廳,走到廣場外面,我越哭越來勁,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直到哭累了。我才不管誰用異樣的眼
光看著我們。他沒說一句話。等我哭完了,他蹲在我面前,遞給我紙巾。
“不管什么事,都會解決的,以后不要哭了,自己難受,別人看著也可憐”
嗯。我答應著,擤著大鼻涕。
他拉我起來,“吃東西吧,我餓了。”他拍著肚子。
這頓我吃的很多,他要了很多食物,不停的讓我吃這個,喝那個。他說,你太瘦,你胖一些就更漂亮了。
“那你是在夸我漂亮咯?”
“就算吧”他沖我笑。他的唇形長得很飽滿,其實仔細看,還挺有味道的。
他看人的時候很深情,之前我覺得他故意放電,后來發現他很無意,因為他看男人的時候也那樣,囧~~~~
心情好多了,女人總是要被關心的,我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小女人,如果沒人愛護,我找不到存在感。
人在吃飽的時候比較心情好,何平說這是人的欲望被滿足的結果。
周日的晚上,收到何平的短信:早睡早起。
我回:今天謝謝你。
隔了一會兒,他回復“客氣。我只能做到這些了”
我忽然有些后悔這段婚姻,我想得太美好了,我以為有困難,也會被解決掉的,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我沒有信心了。
我想我是一個很會保護自己的人,我會在更大的傷害到來之前找到安全的地方。
我會在我無法掌控的時候,全身退出。
雖然,這很難。
我和爾東的婚姻生活簡單概括就是貌合神離。如果我不找什么話題,這個家基本上就是沉默的,但是我也累了。于是兩人變得很安靜,有時候他履行一個爾東權利的時候,我開始學著拒絕。他不勉強,我想他巴不得這樣呢。對于一個滿心都是別的女人的男人,我認為這種事情是他對我的恩賜,對我的侮辱。我開始心理失衡了。
有關職場生活的描寫,總少不了KTV這樣的情節,我這里的男二號,也不能免俗的是個高手。
我們組織K歌,我換掉職業裝,穿上溫柔甜蜜的裸色上衣,短褲。有人說裸色是荷爾蒙的顏色,讓人看著蠢蠢欲動。我喜歡。
何平坐在我對面,有些耐人尋味的看我,我禮貌的回應,因為我知道,那種讓人怦然心動的眼神,其實他根本就是無意的。
如果你臉紅了,其實最后落個自作多情。
同事說讓何老師唱一個,大家拍著手。
“吻得太逼真”他讓蕾蕾點。“我唱得太好,怕你們一會兒不好意思唱了”
大家哄的笑了。
他依然懶散的靠在沙發上,正對著我,側身對著KTV的大屏。兩邊的人幾乎把他埋在里面,他的兩條長腿伸在外面。
他沒吹牛,那首歌果真唱得比原唱還好,尤其變音的地方過度的簡直太專業。大家都安靜的聽著,他半瞇著眼睛看著我,投入的唱著,腿跟著打著拍子,高聲的部分他閉著眼頭向上抬起,就看到性感的喉結。一只手拿著麥,另一只手扯著線,完全不看屏幕,大家看他故作陶醉的樣子都笑了,他不受任何影響,深情的向我放電。我想,如果不是我,換做一個單身的女人,早被他征服了。就算知道他在玩笑,也忍不住心動。我享受此刻有些曖昧的氣氛,人生得意須盡歡,沒有什么是比享受當下更重要的!
那天玩得開心,我也例外的喝了啤酒,雖然只是三四杯就已經天旋地轉了。
我還算清醒,怕更大的失態出現之前,我先告辭了。我幾乎是被人攙扶著到車上,我上了車才發現是何平送我,他大概說了不能喝還喝什么之類的話,送到家,停好車,他說,你一個人在家就小心些。我站不穩,我借著酒裝瘋賣傻挑釁他“那你陪我啊”
他撥開我企圖要掛在他肩上的兩條胳膊“沒興趣,快上去吧,我得回去陪他們,別鬧了”
我一個人搖搖晃晃上樓?帐幨幍募。
我很煩躁,我干嘔了半天沒吐出什么來,難受的要命。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想什么了,我來到何平住的酒店,狂按門鈴。
他開門,驚訝的看我“你開車來的???”
我推開他,沖他笑,“打車~~~”
關上門,他說:你怎么一點兒不避嫌啊,半夜敲男人的門?
我看他,他看我。
“我來跟你睡覺”我斜著眼看他。坐在床上。
他低頭笑了下,看著我說:回去吧,別鬧了。我送你。
“我不”
他走到我面前,彎下腰貼近我,嘴幾乎要碰上我的“來真的是吧?”
我想了想,七上八下的說“是”
他盯了我兩秒,站起來脫下他的T恤扔在地上,那個,我是真的暈眩了,雖然外表看起來有些瘦弱的他,居然肌肉分明,雖然不是那種很夸張的肌肉男,但也相當性感了,白皙的身體,腹部向下有一條深色的體毛,很迷人的延伸下去。
就在我那胡思亂想的時候,他一刻不停的解開他的腰帶,牛仔褲的拉鏈,我才徹底清醒過來,大叫一聲跑到門口,蹲在地上。他回頭看我,蔑視的說“廢物”。
撿起地上的衣服,系上腰帶。他扶我起來,手放在我肩膀上,認真的跟我說“以后別做這么傻的事,不是你每次都這么好命遇見我”
他安撫我睡下。開了另一間房  他盯了我兩秒,站起來脫下他的T恤扔在地上,那個,我是真的暈眩了,雖然外表看起來有些瘦弱的他,居然肌肉分明,雖然不是那種很夸張的肌
肉男,但也相當性感了,白皙的身體,腹部向下有一條深色的體毛,很迷人的延伸下去。
就在我那胡思亂想的時候,他一刻不停的解開他的腰帶,牛仔褲的拉鏈,我才徹底清醒過來,大叫一聲跑到門口,蹲在地上。他回頭看我,蔑視的說“廢物”。
撿起地上的衣服,系上腰帶。他扶我起來,手放在我肩膀上,認真的跟我說“以后別做這么傻的事,不是你每次都這么好命遇見我”
他安撫我睡下。開了另一間房我聽爾東的朋友告訴我,小泉回來了,用她的積蓄,和婆婆留給他們的那筆錢,在這城市開了家翻譯公司。
不知道為什么,直覺里我很相信這個女人,她不會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我不相信的,是爾東。
他總會告訴我這個消息的。
所以沒多久,他吃過晚飯跟我說,明天去吃飯。他回頭看我說:嗯,那個誰,小泉回來了,主要是朋友們給她接風。
“好啊”我沒什么情緒的說。
“你去嗎?”
“去啊。”
“… …”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以為我會胡鬧?”
“不是,那就去吧”
爾東一夜沒睡好,翻過來,翻過去。
我要帶著平靜的,幸福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精心又精心的修飾了自己,因為需要修飾的不露痕跡。我想在每個細節上都要打敗
這個始終盤旋在我們身邊的女人。那天下午,我用了很久的時間,仔細的去做個spa,修了指甲,隨意而精心的挽了一個道姑的
發髻。穿著前后V領米色小禮服樣式的裙裝,爾東說我穿米色最漂亮。雖然有點俗,但是我還是帶上了顯得略微笨拙的那枚婚戒,
誰說鉆石的重量體現不出一個男人對你的心意?
只是一出場,我就被結結實實打敗了。我以為這是一場暗戰,只是對手都沒拿我當回事。
小泉大方的跟我打招呼,直直的,利落的短發,簡單的白T,牛仔褲。我承認她的腿是真的很美,勻稱而有力量。時隔多年她瘦
了很多,當年的babyfat也不見了,按年紀也應該三十出頭了,只是好像時光不曾在她身上流逝。她神采奕奕,朝氣蓬勃。
非常有氣場的一個女人,所以你甚至可以忽略她簡單的裝扮,可以忽視她的素面朝天,我承認我被她吸引了。甚至忘記觀望爾東當
時的狀態。
吃飯的過程我默默地看著他們談笑風生,爾東也表現的很自然,他很照顧我的情緒,給我夾菜,甚至照顧的有些刻意了。他絮絮叨
叨不斷跟朋友們夸贊我有多可愛,有朋友逗他說,哎這話聽著熟悉啊,是不是什么時候說過的啊 哈哈哈哈。
爾東大口吃著菜,嘴里說“哈哈,年輕的時候犯渾,不算數的啊”
我見小泉看了他一眼,只那么很短暫的一眼。我忽然有種被利用了的感覺。

 

我知道,爾東被小泉那種釋懷的狀態激怒了。無法忍受她視他如普通朋友般淡然。
所以我說,我不放心的,是爾東,因為我知道他放不下。
有一天,婆婆約我見面,非常正式的約會讓我還是挺緊張的,我以為是著急抱孫子呢。
“京京啊,媽跟你說個事,小泉回來了,你知道吧?”
“嗯”我不動聲色。
“咳, 媽想叫她來家吃個飯,你不會有什么想法吧,你也知道,從前媽也很疼她。做不了親人做朋友,你說呢?再說咱們
這,也欠人家孩子的”
雖然是商量的口氣,但我知道她的話,不需要任何人質疑和反對。
“媽我怎么會有想法的,再說那畢竟都過去了,他們現在和朋友一樣,我相信他們,”然后我停下說:“我更信任您”
婆婆滿意了。
就這樣,小泉經常會被婆婆邀請到她的家里,我遇見一回,和小泉單獨說了幾句話。
“你知道的,老人就是這樣,我也就看這兩次,京京你千萬別多心,姐只是不想讓老人太難過”
我說小泉姐你看,你把我當成那么小氣的人嗎,不要就這兩次,以后你常來,爾東跟我說,就當我多了個姐,咱們就是一家人好不
好“
小泉坦然的看著我,“謝謝你理解!”
再那以后我沒怎么去過婆婆那里,但凡一個正常女人,真能理解嗎?我只是違心罷了。更何況,爾東的心并不在我這,讓我怎么甘
心,怎么理解?我理解,我大度總應該建立在爾東對我的態度上啊。
爾東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是只要在家的時候,對我越來越好了。于是,我開始不安了。
最后做了一個比較狗血的決定。
我開始找人查他。我想知道他每天都做什么。
其實這只是一個很傻的決定。查出了什么,我該怎么做呢,離婚嗎?我從沒想過。
現在的私家調查真的很有效率,只需一周就查到了我想知道的。
是幾張爾東和小泉約會的照片。從照片上看不出什么,也沒有什么親密的舉動,但是一段錄音卻讓我差點崩潰。
雖然有電流聲,但還算聽的清楚。
“為什么不去媽那了?”
“我最近忙,改日吧”
“小泉,你真能做到忘了我嗎?”我從沒聽過爾東那么卑微的聲音。
“我們不說這些了吧,沒有什么意義的,你過得很好,要珍惜啊”
“行尸走肉”爾東打斷她。
爾東說他的日子就像行尸走肉。我用力的抓緊手指。
“那又怎樣?你能改變什么嗎?從前不能現在更不可能了,如果你再說這些,我都不會見你了”
“如果你對我沒感情,你一次都不會見我的”
“你想確認什么嗎?”
“對,你答應我,你不要忘了我行不行,你不要忘了我我才有勇氣過下去”
爾東哀求著。
“我是按著你說的,要幸福。我幾乎要嫁給那個人的時候我想起你告訴我的,所以我沒有結婚,因為我要真的等到一個自己真心真意喜歡上的人,而不是為了過日子,那你呢?你
沒有做到對吧?”
“對”
“你對京京太不公平了,不愛她為什么娶她,你這樣她這一輩子都失去幸福的權利了”
“我以為我會愛上她,我只是沒做到,我盡量讓她知道我愛她就是了”
“你騙她?”
“不知道真相也許更好”
“你變了”
兩個人很長時間沒說話。
爾東說的對,不知道真相也許更好。我在那一刻,發現我對這個男人,徹底死心了。
我只是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
【一個周末】
我和爾東幾乎過著無性婚姻。不能說沒有過,但是有限的幾次,我們都沒有防護措施。但很奇怪,都沒有過懷孕的跡象。我還偷偷去醫院再次進行檢查,沒有什么問題。醫生說也許我太著急了,心情也有關。也或許剛好到了安全期。也許我真的太想要個孩子了,正因為不知道怎么辦,誰說過當婚姻變得無趣時,要個孩子是最有效的辦法?梢苑稚⒋蠹业淖⒁饬。
一次周末,趁爾東不在,我請了五六個關系要好的同事來家吃海鮮。當然有何平。
同事們挨個屋參觀房間的時候,何平靠在門上,說:你和這圍裙真挺搭,天生的小婦女。

 

 

我說你才小婦女呢,別光站著,幫我刷螃蟹。
整晚的晚餐都是我們二個人準備的,他原來比我更有天賦,做了芝士焗大蝦,黃油蒜蓉蟹 泰式鱸魚,而我最多也只能做個蒜蓉粉絲蒸扇貝,清蒸皮皮蝦了, ,他做飯的時候就像做實驗,很仔細,用料的比例不容有差,我真的有點汗顏了。同事開玩笑說,哎你們說乍一眼看,他們像不像兩口子啊。
“過分了啊,想不想吃了?”何平回應。
各種菜肴準備妥當,我準備餐具,何平忽然從后面解開圍裙,我嚇了一跳,他湊過來說:別想入非非了,以為我會抱你啊。
我剛要反擊,他目不斜視的走出廚房招呼大家吃飯了。
這頓飯大家吃得挺歡樂的,我也難得高興了一下,這些日子過得太壓抑了。
快吃完的時候,爾東忽然回來了,見一屋子人楞了一下,連忙說:京京,請大家吃飯這么寒酸?干嘛要自己弄啊
我忙給大家介紹。
爾東跟著吃了兩口,問:“老婆,這是你做的”?
我指指何平。
爾東贊許的點頭,行,哥們,有前途;仡^你要好好教教京京,這樣我們也不用總出去吃了。
何平說:也好,多了份兼職,要收費。
爾東說那一定!
爾東吃過了,很滿意他的胃,跟大家說,這樣,咱們一會兒出去玩吧,你們都愛玩什么啊,我請大家。
蕾蕾舉手:哥哥我喜歡唱歌~~~~~~~~~~~~~~~~
我說:蕾蕾有點出息,咱挑個更好的行嗎?
“那咱就KTV,包個大房間~~~~~~~~~~~~”大家哄的樂了。
這樣一行人又去KTV。爾東整晚表現都特別紳士,和我顯得恩愛有加。我覺得他越來越跟真的一樣了。如果不是之前聽的那段話,我真的會以為自己是個被愛的人。
大家唱累了又接著跳舞,總不能浪費了包的大房間。爾東抱緊我,他把頭貼在我肩膀上,好像很疲倦的樣子。大家三三倆倆的跳了起來,每當我抬起頭,都能看到何平的目光,不知道怎么,我不敢和他對視,只需遇見,我就挪開目光。
我和他之間,有些曖昧,但我們都是理智的人。從哪方面講,我們也不可能實質化。
那個周末,我和爾東發生了關系。我說今天不想,他忽然很暴躁,說 又心情不好?你今晚不是挺開心的嗎?然后幾乎是半強迫的狀態下,就, 爾東那天很投入,幾乎徹夜纏綿,
我有些搞不清他的想法了。男人果真都是下半身的思考動物?愛和情欲可以分開的嗎?
在我的記憶中,大概唯有這次,是我在爾東的臂彎里醒來,我忽然體會到那種久違的幸福感。仔細看他,好像更消瘦了一些,爾東皮膚是很健康均勻的黑色,我都沒有注意到在他的右邊下顎上有一個小疤痕,我摸摸這里,又摸摸那里,好像一切都很新鮮,他被我弄醒了,半睜著眼睛抬頭看我,然后又重重的躺下,翻了個身,把一條長腿跨在我身上,我整個人都被他緊緊的抱在懷里。他像孩子一樣呢喃著:“別動,累……”
我閉上眼慢慢享受這片刻的歡心,如果能開心一些,我也寧愿裝傻。
周一上班時,電梯里剛好遇見何平。我跟他說hi。他垂下眼瞼嗯了一聲。忽然我們就不說話了。
電梯門一開,他長腿一邁就跨出去了。沒風度……我心里嘟囔。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一上午他就不斷挑我的毛病,甚至向大F告發我。我真是要崩潰了。
午飯的時候,我沖到他面前:我怎么你了?
他抬頭驚詫的看我,然后用餐巾紙擦擦了嘴。喝了口飲料。
“你以為我公私不分找你茬兒嗎?”他很輕視的看著我:如果你這么想,我勸你還是回家當家庭主婦好了
然后起身離去。
我被他氣得五體投地。
下午的工作,我小心又小心,終于提前完成了向總部提交項目進度報表的工作,而且按照項目組的要求,報告作的精確而又漂亮。他用力拍拍我的肩膀:Good Job!
在我沒沖他翻白眼之前,他刷的又閃人了。留下一絲青草般的香皂味道。
心情大好特好的幾天
爾東不出差的話,一定又準時接我下班了,所以我說,男人想和你在一起的時間,無論如何都會擠出來的,所以不要相信他說什么

 


在忙,走不開,在開會這樣的狗話。
我每天滿臉笑容,就算對于大F和何平的苛刻要求,我也不那么介意了。我又渾身煥發著光彩,走路都直哼哼小曲。我的信心又
死灰復燃了,或許是小泉對爾東說,如果再那樣她就不理他了,這句話奏效了?無論如何我是感激她的。我會好好代替她來愛爾東。
其實只要爾東稍微用心一下,就會發現我也很可愛啊。
爾東每天都會在車里準備一杯熱奶茶,他知道我最愛喝。我說謝謝爾東,你真好。
“好就親我一下”。他的側臉輪廓鮮明,如果不笑,總是一副很嚴峻,不可侵犯的模樣。我不敢挖掘他更多的優點,因為有時候
總覺得這么優秀的男人我沒辦法掌控,有時候患得患失。
我會偶爾不經意那樣問問小泉現在的生意怎么樣了。他也沒那么反感,說,還好吧。
我也會跟何平討教幾個拿手菜,來討好爾東挑剔的胃。他一向胃口不怎么好,吃的很少。我做菜的時候爾東也會幫我忙兩下,心情好
的時候也會從后面摟住我的腰,嘆氣說:真好。
我猜,爾東也很久沒有享受這種溫情的日子了吧,從和我在一起的那天,就滿腹心事,他壓抑的太久了,也許累了,我就想,人總
不能懷揣著思念過一輩子吧,那是多疲憊的事啊,而且小泉明顯已經放下他了,雖然我不確定是真是假,但至少從那段錄音里,
我感受到她對他的排斥。如果她想,只怕她鉤鉤手指他就隨她走了。雖然現實很殘忍,但如果糾結著,豈不是活不下去了?雖然
我的感情搖擺不定,但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一個乖順的妻子,愿意從小泉的手里接納受傷的他,繼續著那份感情,不管是誰,爾東
都是個很幸福的人,對不對?
我相信何平是一個很敏感的人,他能感受到我現在幸福的心情,所以沒有在做任何讓我感到困擾的事,雖然依然在工作上他對我
大呼小叫,但就像他說的:你高興的時候別人看著都開心。
甚至如果我急著回家做晚飯,他都默默的加班幫我把工作偷著做完,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如果大F知道了,一定會殺了我,那
個老變態。
有一點比較好奇,他很少提起他的妻子。我MSN上好奇的問,你老婆是不是很可愛。
他說你怎么那么好奇。跟你有關系沒?
我說:說說嘛。
他隱身了。
他對我的關注,始終都在合適的范圍里。多一點不多少一點不少?墒怯肿屛矣X得很安全,好像不管什么時候,我回頭的時候,我需要愛護的時候,他都在。
【愛的方式】
日子過得不平靜,如果不是波瀾起伏,也沒必要寫出來了。我多期望自己過平凡,無味的日子,雖然無聊,但至少可以讓人過下去。
一天晚上我們去超市買一些生活用品,正挑的不亦樂乎,爾東的電話響了,然后臉色變了,說:怎么才告訴我?什么時候的事??
!然后聽那邊說了幾句,他不耐煩的說,行了你告訴我在哪?然后他掛斷電話,扔下手里的東西向外跑去,我跟著跑出去,他才想起我,他說你自己打車回家吧。我說怎么了。他說你別問了!我見他火急火燎的樣子,穿著T恤和格子短褲還有拖鞋,想說什么卻幾乎看不到他人影了。
我站那兒半天,想了想,翻我手機里他朋友的電話,第一個人:不知道啊,什么事?我說:哦那算了。
第二個人:他沒在我這,我玩牌呢,怎么了? 我說沒事。
直到給晨打過去,她說:你知道了?
我說:你們在哪?
她說:XX醫院。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還是被嚇到了,如果能讓他這么焦急,又去了醫院,會不會是小泉,?我想到這腿也軟了,好不容易打個車,告訴了司機地址。
到了醫院,我忙問大廳,這邊有沒有叫小泉的患者?護士很茫然的搖頭。
然后見我很急的樣子,她又說,剛來了個車禍事故在搶救,不是你說的那個吧?
我說:不知道,但手術室在哪???
我順著她指的地方,走過長長的大廳,我看到手術室的燈亮著,門口前,穿著家居服、拖鞋的爾東懷里,是緊緊抱著自己的小泉。她的渾身不停的顫抖,我不知道發生什么,我像小偷一樣躲了起來,那樣的場景,似乎我在就顯得多余。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嘈雜聲,叫喊聲,小泉的哭泣聲。里面推出的人,蒙著白色的布,那床上,還沾滿了血跡。我感覺胃抽搐了起來,我滿頭汗站在那里,然后我聽見爾東大聲的喊小泉,我傻子一樣走過去,爾東抱著小泉跑了過來,又從我身邊跑了過去,他都沒看見我,晨從后面跑過來,看到我,推開我。我整個人像漂浮著一樣,好像不屬于這里,好像在真空里看著這一切,沒人看到。最后爾東的一個表弟發現了我,說:嫂子你來了,小泉他爸開車來看她,路上出了事故,現在,人沒了,你還是先回吧。
哦,好。我答應著。
整晚爾東沒有回來,沒給我電話和任何消息。是不是現在這樣的情況我還要求他照顧我的情緒有些過分了?我不敢打電話給他,我怕他生氣,我小心的,小心的極力地維護著我們之間那么脆弱的感情。好像稍有風吹草動它就飛了。
一天,兩天。
第三天他讓朋友回來拿幾套換洗的衣服。
他沒說什么嗎?我問。
噢,沒,那嫂子我先走了。
哦  
我忍無可忍,電話撥過去,沒等他說話,我問他:就算發生了再大的事情,你總得告訴我一下吧?如果我不給你打電話你讓我等到什么時候?
“你在哪?”那端沒有說話,我忍不住追問。
“回頭我電話你”
“你現在說”我來了脾氣。
他很利索的掛了電話。
我厚著臉皮打給他的朋友,我像一個潑婦一樣氣急敗壞。我不能控制情緒,我不管了。我一定找到他。
在準備給小泉父親準備葬禮的地方,我見到爾東,灰頭土臉的跟著忙前忙后。我抓住他。
“能不能先回去?”聽得出來,爾東在克制著情緒,看到他這樣,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說“你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
我像著魔一樣糾結著那個問題。
他盯著我。
“你就是放不下她是吧?”我步步緊逼。
他抓住我的胳膊,拖著我向門外走去,“你放開我!”我推著他。周邊的人像看戲一樣看著我們。
在我們推搡間,后面一個聲音傳來:“你們滾出去”。
那聲音冰冷而堅決。
我回頭,是一臉憔悴的小泉,她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們:“滾”
小泉。爾東走過去。

“給我滾,聽見沒?!”小泉大聲失態的喊著。
爾東跟身邊朋友說:你們照顧好她,晚些我再來,抱歉了。
然后幾乎是把我扯出去了。
一直扯到他的車里,他砰地關上車門,一腳油門,車像飛出去一樣,一路上他咬著牙,緊握著方向盤,我知道爾東在小泉那里,所有的自尊都被擊碎了,然后他氣得,在意的并不是這個,我那一刻知道,在他心底,小泉是我永遠也超越不過去的山。一路上,我也平靜下來,雖然知道自己今天做得過分了,但我不想認錯。
到了家,他狠狠的坐在沙發上,哆嗦著手點著了煙。
十分鐘,二十分鐘, 很長時間,我們都沉默著。
到后來是我撐不住了,我說:我沒想故意去鬧什么,也不想打擾你們,我只是想讓你至少告訴我一下,你不怕我擔心你嗎?
“我要求的不高,只要你能把我當成你的妻子”
“難道給我打個電話有那么難嗎?”
“小泉的事我也很難過,但你也總該在乎我的感受”
“如果我不愛你,我何必在意這些?我何必管你去了哪里?”
“你懂什么叫愛?”他忽然站起來,站到我面前,沖我吼著。
“你愛我?!你愛的方式就是占有,完全顧忌你自己的感受!你配談什么愛???”他很沒風度的沖我揮手。
我被他這幾句話喊的有點胃疼。我抬起眼看他,我需要好好消化這幾句話。
我的自尊,我的驕傲,都被他瓦解了。我潰不成軍。于是潰不成軍的我狠狠地沖他甩了一個耳光。
他舔了一下嘴角,給我留了一句:潑婦。
我請了年假。把自己鎖在家里,關掉手機。拉上窗簾,每天睡醒了哭,哭累了睡,實在餓的受不了就喝酒。我像一個荒野里的人,不洗臉,不洗澡,不換衣服。我把自己囚禁在一個世界里。誰也不想聯絡。后來有一個人他告訴我,不管你受到多大的傷害,更要盡可能的保護自己,要愛惜自己的身體,愛惜自己的胃,哭過一場就算了,洗干凈臉,睡個好覺,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這樣過了四天不到,我發現自己還沒有死掉。因為我被不斷響著的門鈴聲吵得頭要裂開了,我搖搖晃晃的去開門。
“!京京你怎么了??!”婆婆在門口大叫著。
我被送到了醫院,其實是婆婆大驚小怪,我只是瘦了不少罷了,低血糖而已。我在醫院婆婆給開的特護病房里輸液,淺粉色的房間散發著淡淡的藥水味,我覺得那床舒適極了。我迷迷糊糊睡過去,一覺接著一覺。
再醒來是第二天了,外面的太陽格外耀眼,我舒服的伸了個懶腰,想了想,打開手機。
“開機回電!”變態大F的短信像機關槍一樣沖我開火。
我撥他的電話,“沈京京你是不是請了三天年假?你還關機?你信不信我算你曠工?”
“信”我老實的回他。
…… ……那邊沒聲音了,不耐煩的說:總之快回來吧,組織還是很需要你的。
我帶著一張黃臉去上班了。不能再繼續消沉,畢竟還有工作這件事不會背叛你。
同事都關切的問,你病了?
我說沒什么大事。這樣的關心,本應該是最親近的人來問候才對,但現在都是和我不相干的人們。
何平中午吃飯的時候坐我旁邊,“是閉門深造減肥去了?恭喜你很成功”
我大口吃著飯,沒搭理他。我也不知道說什么,家丑不能外揚對吧。
吃著吃著忽然一陣惡心傳來,我跑到洗手間,大口大口的吐著。我累得喘氣,面色蒼白的扶著墻走出來,何平站在門口,才一本正經的關心起來:哎沒事吧?
我搖頭,我需要確認一件事,我是不是懷孕了?這孩子來得并不是時候。
何平很認真的跟我說: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說,不必了,真的什么事都沒有。
何平低頭沉默一會兒,他很認真的看著我:你這樣我走的不安心了。
“嗯???”我抬頭,噢,對,我想起來了,這個項目已經快到尾聲了。
忽然覺得心里更空了,我看了看他,他看著我。
晚上下班我去閨蜜那兒的醫院去檢查,果真懷孕了,我不知悲喜。閨蜜興奮的手舞足蹈,拿我手機給爾東撥電話。
哎,我企圖要搶過手機,電話撥通了,她并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我也沒想讓她知道。她興奮的告訴他,你要當爸爸了。

 

 


我不做聲。
閨蜜沖我眨著眼說:他說讓你接電話。
我接過去,那邊說:如果你想讓我回去,這種辦法真的太無恥。
什么都不想說,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MSN上,我問何平,什么時候走?
他說:也許下周。
何平在的N市,空氣宜人,非常適合生活的地方,我只是想去看看。去一個陌生的城市,又有一個熟悉的人在,有事的時候還有照應,他在的N市,是太好不過的選擇了。
只是走之前,我還有兩件事要處理:一,辭職。 二,我需要做個手術
我知道,我都懂,我知道小泉此時的傷害比我更重,只是哪怕小泉是那樣的抵觸他,責罵他,他都默默地守護在她身邊,那種感情牢靠的無堅不摧。我不得不刻薄的想問,如果這樣,為什么當時放棄她?為什么當時娶我?為什么憑空拉著我當第三個傷心人?我招你們誰了?我沒有經歷你們最好的歲月,最艱難的日子,怪我嗎?我只是出現在這樣尷尬的時候,成了享受你一切成果的女人。我怪自己太有信心,如果不是當時無知,也許我也可以嫁給滿心里都是我的男人,沒有那么多的刻骨銘心,卻過著溫暖的,被愛的,細水長流的生活。也許此時,不是把自己關在暗無天日的家里,我會帶著微笑,和男人在超市里買菜,在小商品市場里討價還價,也許抱著小孩走在外面曬曬太陽。
有那么一些朋友,包括婆婆,那段時間也都會勸我做人要大度,這個時候介意這些太小家子氣。每個人都暗示我:人都已經是你的,你還要求什么?在他們眼中我是那個最不懂事,無理取鬧的人。在他們心中,爾東是一個多有責任感的好男人!他們是否知道他對我的冷暴力?是否知道一個男人精神上背叛你的痛苦?為什么道理被顛覆了,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
【也好,你想清楚以后再回來】
離職報告給大F的時候,這個老家伙挑著眼眉看了一會兒,說:恩,批準。去交接工作吧。
我說謝謝,那您忙吧。
走到門口大F說:讓蕾蕾過來。
沒一會兒,蕾蕾拿著一張申請單坐在我旁邊,京京姐,你要離職???我說,是。她見我不太想多說話,晃晃手里的單子,大F讓我申請1000塊,叫上要好的同事出去改善伙食,嘿嘿。
為這個,我鼻子酸了好一會兒。
沒有大范圍聲張,叫上這段時間一起工作的項目組的七八個同事,還有何平。大F不到十一點就出去了。也許為了給我們留些自在的空間。大家都慶祝我脫離苦海,蕾蕾說,京京姐,我什么時候才能做你這么幸福的家庭主婦!
我跟她說早晚都會的。
何平認真的吃著,讓我多吃點。還說:就是生孩子也需要力氣的。
想來那天他以為我是準備生孩子才辭職的?
下午,我整理電子文檔的資料,MSN消息他:這段時間謝謝你
“謝什么?”
“什么都謝”
“呵呵,好好照顧自己吧”他半天以后回復我。
“還會再見的”我說
“嗯”。
離開公司的時候,我捧著一些個人物品的箱子,在停車場門口,何平站在那里抽煙。我驚訝。他說:等你來的。
幫我拿過箱子去車位。他穿著合身的煙灰色襯衫,挽著袖子,松開兩顆衣領的扣子,依然風度迷人。他白凈的皮膚,瘦削的外形看起來甚至有些文弱,但舉手投足之間卻很man,他斜叼著煙,因為兩手捧著箱子,熏的眼睛半瞇,如論如何和一個只專心搞技術的人都聯系不到一起。如果我現在是個20出頭的小女孩,一定會被迷的神魂顛倒。我知道蕾蕾很迷戀他,何平用他自己的那套辦法很輕易的就化解了這種小麻煩。
“后備箱打開。”
“!”正胡思亂想之間,嚇了一跳。
他把箱子放進去,拍了拍手,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把頭歪在一邊吐了個完整的煙圈,轉過后來看我,他空出左手,放在我的臉旁邊,我以為他要,然后他停下來,整個手掌放在我的臉上,蓋得我面前一片漆黑,我向后退一步,干嘛?他說:這臉,名副其實的巴掌大了。
“你是男人的手,看來我還是要努力減肥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翻了兩下,聳聳肩說:我這手,長得太娘們了。

我們都笑了。
我問他你什么時候準備回去,他說這兩三天吧。然后他抬頭望天,其實我上周就可以走了。
“那你拖到現在?”
“多要幾天補助啊”他看我。
“切,不信”
“那為什么?”
“如果我有空的時候看你,會方便嗎?”
“不方便”
我氣結。
他把兩手放在我的肩上,彎下腰很認真的說:什么時候都方便。
然后拍了拍我的頭,走吧,再見。
我其實以為他能抱我一下的。不過沒有。他轉身走了。
我張望著那個背影有些寂寞的男人。也許在他的世界里,也有一段不能言說的經歷吧。只是我自己的故事已經讓我疲憊不堪,已經沒有精力和興趣去探索別人的故事了。
我知道這樣做很任性,如果時間重來一次,我想不管爾東如何誤會我也好,認為我是要挾他也好,我都會告訴他,我懷了你的孩子,但是我不想要他。至少我應該讓他有知情權。
但是我沒說,任何人都沒告訴,我想我總該做一件讓爾東以后想起來就后悔的事,這是他的代價,F在想想那時的我是多無知啊,如果那時有人告訴我:孩子,這一切不是你的錯。能摸摸我的頭,抱著我,給我在黑暗里點一盞明燈,我不會那么執拗的向錯誤的深淵里邁進。我像一個垂死的人,因為沒有一個人告訴我只要你再努力一下就能活下去,所以我壓根放棄了。于是我把爾東推到更遠的地方,我們彼此誰都沒人想回頭。
上網查了關于做人流手術的一些資料,選擇一個口碑比較好的私立醫院。在大夫的推薦下,我選擇了一種對身體傷害最小的手術方式,說是能夠在可見的情況下,用一種納米軟管的材料直接吸取胎囊。對子宮不會造成傷害。我那時感覺對爾東恨到了極限,以至于對我身上的這個生命沒有一點人情味。我如論如何都不了解為什么自己會那么狠心,我沒把他當做一個孩子,我認定那是一個不被愛的女人的情欲的種子。他只有一個多月,小到剛剛才到手術的指標。在約定的時間內我一個人簽了字,上了冰冷的手術臺,盡管醫生和護士都那么和藹可親的照顧我,我也沒感受到絲毫的溫暖。僅僅是小睡過去幾分鐘,再醒來我已經躺在病房了,腰上,腹部上貼著上面布滿了按摩儀器的暖袋,好像有無數只小手輕輕地錘著腰部,按摩著腹部。除了腰酸,我沒有感到其他的不適,于是在可以走動的時候,我迫不及待的離開了醫院。
然后迫不及待的收拾簡單的衣物,打車去了機場。
我想,這個時間,何平應該已經回到N市。我說過,每到我需要關心,需要愛護的時候,他都在。
我不管了。
臨上飛機之前,我電話打給爾東,很久他才接:“又什么事?”
“我出去一段時間”
“也好,你想清楚再回來。”
掛了。
哀莫大于心死,我再也悲傷不起來了。
到N市只需一個多一點的小時,可是術后的不適忽然來臨,也許是出了醫院便輾轉奔波,我真的以為這種手術對身體沒有一點影響。小腹和腰一陣陣酸痛來襲,讓我冷汗直冒,也是那段時候我的體質差極了,體重也達到空前最低值86斤。我166身高。
從前合體的長開衫像大袍一樣掛在身上,頭發胡亂的扎了個半高不低的馬尾,我必定已經是一個面色蒼白,不修邊幅的女人。到了N市我坐在機場的大廳,給何平發了短信:我到了。
電話很快打過來,那邊傳來的嘈雜聲,這個時間應該是在吃晚飯。
“在哪?”
“機場”
“等著”
沒有多余的話,沒有驚喜,也沒有好奇。
“離了”。他往后靠在椅子里,把椅子轉來轉去。
“我們早就離婚了,她讓我先不要告訴別人,等她有機會回國的時候再說。先不說這個?以后有合適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好嗎?”
我指指嘴巴,做了個關門的動作。
“我給你做點吃的,想吃什么?”
“粥”
他點點頭。出去了。
我脫掉開衫,穿著里面的白色純棉背心,拿出AF運動長褲換上。舒服的窩進床里。這種什么都不用去想,安心幸福的感覺很久違了,偶爾聽見廚房里的聲響,知道有個男人在為我

 

 

 

 


做晚餐,有點想流淚。我本該是一個讓別人呵護的女人才對!
我被何平叫醒的。
“起來,吃飯。”
唔。我含糊不清的說,我睜開眼睛看著他,我需要反應一會兒才清醒。
去洗了把臉,何平站在門口看著我。
我滿臉是水回頭看他“你別告訴我沒見過女人洗臉啊”
他扯過毛巾扔在我臉上,我擦干凈。他湊過來看我。頭發上的水珠滴在我脖子上。他說:嗯,不化妝才漂亮,原來你長得是這樣
我推開他:走開,我餓了。
餐桌上擺好了晚餐。各式各樣的小菜,漂亮而精致。還有牛奶,蛋羹,三明治。
這么多?我拍著癟癟的肚子。
我像八輩子沒吃過飯一樣,我大口大口的吃粥,他的粥熬的美味極了,用腌制過的鴨肉丁和皮蛋,還有青筍熬制的。他說你慢點,別嗆著,砂鍋里還有很多。
我喝了三碗。幾乎要扶墻了。心滿意足的拍著鼓起的胃:給你面子吧?
他說:我都榮幸的要昏過去了行了嗎?
“可以不刷碗嗎”
“今天可以”
他里里外外的收拾餐桌,廚房。精心的擦著每樣餐具。我真懷疑他是不是女人托生的。
那一刻我真想告訴爾東,現在,有一個男人在無微不至的照顧我。
當晚,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在夢中,一只嬰兒的手的照片從眼前閃過,然后是一只壓扁的胳膊,然后是被扯爛的腿,然后是一個頭向我撲過來,一瞬間我醒了,卻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我知道這是夢魘,我極力的想使勁伸開胳膊,伸開腿,我努力讓自己醒過來,卻怎么也醒不過來,我心里大聲喊何平的名字,嘴卻長不開,但是我卻聽見自己喘氣的聲音,呼吸的聲音,我好像靈魂被抽離了出來,我拼命的掙扎,剛才夢境里的那些恐怖的圖片讓我壓抑的想要尖叫,就在我覺得自己要死去的那一剎那,我終于睜開眼睛。
我坐起來喘著氣。
好一會兒回過神來,我哭了。
我知道自己在作孽。早晚會被懲罰的
早上起來的時候,何平已經走了。
有他的短信:在家好好待著,我中午回來,早餐我買好了,你微波爐熱下,一定吃。
我好好的洗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的吃了頓早餐。
十點多的時候,他回來了,還帶了一個中年女人回來。
我緊張的站在那,何平說,這是我一個做中醫的朋友,讓她給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不會跟我去醫院的。
那個大姐笑瞇瞇的跟我說,這就是京京吧,來,讓我看看,看,這姑娘這么瘦,臉色這么差啊。
我們坐下來,她捏著我的脈搏,歪頭想著什么,然后她跟我說:是不是酗酒了?
這么神???我看看何平,何平一臉沒表情。
嗯。
那位姐姐摸了下,拉我進房間,很認真的跟我說:你自己說說,怎么了,我也好給你開對癥的藥,你現在身體太虛了,弄不好會垮掉的呀。
我并不知道中醫號脈是不是能知道做手術的事情,于是我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這位大姐。
胡鬧。她說。這是最傷身體的,你還想瞞著?你這樣休息不好,不好好吃東西,會做病的知道嘛?你下午跟我好好去趟醫院。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送走了她,何平很久才上樓。
他進來對我說的一句話是:你真是欠揍。
然后把我推進客房,給我好好躺著。
在何平的照料下,我一天比一天好起來,不止身體,還有心情。他沒有過多的問什么,目前對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怎么把我養胖。他請了假照顧我,無微不至。我太久太久沒人對我好了,我默默的接受著,幸福的要死掉了。我們反倒像一對生活在一起的兄妹,熟悉的不行。我也不愿意去想和他到底算什么,只希望就這么過一天算一天。這期間爾東沒有電話,我死了或是活著對他來說沒有一點關系。我告訴父母我和朋友出去旅行,各方面安頓好了我就什么都不用去想了。我問何平,我住在這里方便嗎?他說,這里你想來就來,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就行了。
我陸陸續續把我和爾東的事情講給何平,他很少發表任何意見。只是抽著煙靜靜的聽著。他說你不需要再想那些事情,你只要好好的把身體養好,健健康康。它是一切,也是你實現一切的前提。也告訴過我,不要對婚姻有太大幻想,退一步海闊天空。

 


“你要我繼續忍著和他過日子嗎?”
“我沒有決定你人生的權利,但你不要對婚姻期望太高”然后他又說“他放不下那個人,別幻想了。”
“是不是男人心里都有一個唯一,你呢?”
“不討論這個了吧,我真的覺得感情太讓人累,一個人,多好。”他伸伸胳膊。
何平和他的妻子,是為了移民問題分手,她說她向往國外的生活,而何平堅決不去。
在沒有離婚前,她已經和當地的一個合作方負責人同居了。
何平能說會道,但對于自己的私人事情卻很少談起,用他的話來說:沒什么好說的。
他的世界里只有工作和游戲,他生活在一個男人的世界里。
有時也大方的帶我出去玩樂,和他的那些哥們,那些人一點不好奇我們,在他們眼里,就算女人在何平面前脫光,他也不會眨下眼睛。我真懷疑他是不是個GAY。
何平說:對,我是,今晚一起洗澡吧,你不用不自在。
我唯一確信的一點,他是一個非常抵觸感情的人。我曾經以為那一段時間,他是克制,后來才知道那叫抵制。
他不愿再趟渾水。
三個星期后,告別何平,準備回家。
他送我到機場,囑咐我按時吃飯,這地方你隨時來,家里有女人的感覺不錯。
嗯。我點頭,那我走了。
京京啊。他叫了我一聲。
我轉身,他伸開長長的胳膊把我抱住。
一切是那么自然。
“回去好好過日子,女人還是有個家才行”
“為什么抱我?”我在他懷里小聲問。
“沒什么特別的意思,只是想抱一下”他放開我,那眼神很深邃,直直的看進我心里。
我不想繼續繾綣下去,無論多深情的凝望,這個男人,早就關閉了心門。
他只是偶爾留戀一下沿途風景,而已。
我對愛情,再也不會自以為是了。
回到家,沒人。我懶得動,合衣躺在沙發上,看看周圍,忽然覺得好陌生。
我睡著了。
一直睡到爾東回來。他扯下領帶,外套扔在一旁?匆娢一貋硪矝]驚訝。然后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談談吧”
“離婚吧”我說。
他眼眉挑了下,“沒可能。”
我坐起來,很耐心,很平靜的跟他說:我不想再做一個擺設了,行嗎?
“是不是你覺得很委屈?”他問
“是”
“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嗎?怎么忍不了了?”他不講道理的說。
我看著他,我不想再說話了。
很久之后,他說:對不起。
他忽然像崩潰一樣把頭埋在手掌里:對不起。給我點時間。傷害了你,對不起。
他翻來覆去的說。
我沒有見過他在我面前這么軟弱的模樣,我忽然心軟了,雖然不知道是否還能原諒他,但這一刻,我不想再為難他了。
我掰開他的雙手,那張黝黑的,瘦削的,依然英俊的臉上,都是眼淚。
在我覺得絕望的時候,他也是多么辛苦的在活著啊,雖然這個辛苦是來自另一個女人,我可憐他。
有人說夫妻兩人的對錯,說不清道不明。我知道讓他放棄十年的感情,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的確很難,可是我害怕他忽視我時的冷漠,讓我的信心在那一刻灰飛煙滅。
但我是不是還要再給他一次機會?最后一次的機會?
我看不得他的眼淚,我是個太心軟的女人。
他說,在那個你想要的完美之前,一定要經歷一個過程,讓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沒電話你是因為我希望我們都冷靜一段時間,我知道你是個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人,我不擔心。
我的心抽痛了一下,作為爾東,他都不抵何平了解我的多,如果不是有一個男人在那個時候收留了我,恐怕我早已經死去多少回了。也許在爾東的心里,我永遠都可以做到隱忍,
能夠承受任何傷害,因為我是一個擁有太多幸福的女人,假使,有什么傷害,我也可以倒下以后再爬起來的人,因為我堅強。
所以,他認定我到任何困境都可以活下去的強人。
這多悲哀。
可是他哭得多可憐,像一個委屈的孩子。這個時刻,就算軟弱,總算他肯讓我見到真實的一面。
等他平復了心情以后,他像找到了丟失的玩具那樣緊緊抱住我。
然后,手伸進我的衣服里解開內衣,他從耳朵到脖子到身體,吻著我。

 


很溫柔。
直到他把我按在沙發上,褪下我的內褲,我才想起來,這并不是個合適的時間,我試圖推開他,可是來不及了。他已經,我大概因為心里的緊張,加上沒有復原的身體,那是非常難受的感覺,他沒有察覺,非常投入也非常劇烈的動作,我叫了一聲,因為小腹一陣抽筋般的疼痛。疼,我喊著。他抬起頭疑惑的看著我:怎么會疼???他輕輕的動著。我推他,滿頭是汗,我說:我跟你說過的,他變了臉色,停止動作,站起來穿好內褲。他把我從沙發上扯起來問我:怎么回事?你那次跟我說的是什么?是真的?然后呢???
我忽然覺得害怕,我小聲說:沒了。
“什么沒了?怎么沒的???說!”
我忽然繃不住了,這些天的委屈,恐懼,疲憊,我兩手扯著他的胳膊,抬頭哭著說:對不起對不起,他用力抽出胳膊,狠狠的甩了我一個耳光,“真TMD惡毒!”
三兩下穿上衣服,咣當一聲摔上門走了。
我知道,我們完了。
有時候人做錯事或走進死胡同,是源于自己身邊沒有朋友,或是沒有尋求朋友的幫助。自己鉆進死胡同,一根筋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不知道什么時候在天涯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一個女人,至少身邊要有一個大她幾歲的女性朋友,不會嫉妒,正確的,以她的人生經驗作為參考給予她很多正面能量的幫助。大概是這樣一句話。那時我才發覺,原來我是這么孤單,你看包括我寫的這些,也只是簡單的幾條線索,事實上我的生活里也是這么簡單,也有閨蜜,但大家因為彼此家庭已經很少有心情在一起談心了,何況這樣的事情,總歸自己覺得丟臉,閨蜜是個很大大咧咧的女孩,有時我遇到煩惱她只是會幫我狠狠的罵一會兒,卻提供不了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嗯,就是這樣。我不是說她不好,我發誓。
好像我唯一可以傾吐心事的就是何平了。他是很奇怪的人,當我們不那么熟悉的時候,他會很親近你,讓彼此很快熟悉,是一個那么容易貼心的人,只是當你們忽然變成無話不說的朋友,或者我甚至以為他是一個值得我依靠的朋友以后,他卻悄悄的關上心門,他能輕易走進我的世界,給我愛護,我卻無論如何走不到他的內心世界,是一個能夠把自己藏的很深的人。他在想什么?有朋友能告訴我嗎?
很慶幸爾東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婆婆,否則必定掀起軒然大波,我了解婆婆的為人,她一定會鬧到讓我父母蒙羞的地步。在這點上爾東好像還有殘存的理智,或是說給我留了余地。
可是我知道,這件事已經讓爾東對我僅存的好感都抹殺了。我該怎么做,怎么努力才能挽回這個局面?我想到他震怒的樣子,對我的態度,我都不寒而栗,真的,我特別害怕他,甚至手機想起來的時候我都期望不要是他。我膽戰心驚的等著他給我一紙協議書的那天。然后有一天,我接到了小泉的來電有時間嗎京京?”她清脆利落的聲音在電話里說。
“嗯,”我下意識的說。不知道為什么,我在她面前總是唯唯諾諾,下意識里感覺自己搶了她的戀人那樣,總是情不自禁的內疚。

 

 
我們約在某商場附近的茶餐廳。
音樂舒緩,人來人往,又不至于太冷清的空間讓人覺得放松。
見了面,小泉消瘦很多,頭發也長了些,小泉是我見過人當中把橫條衫穿得最有味道的人,因為肩比較平,瘦削的胳膊,性感的鎖骨露在外面,讓我覺得她真的是一個很有氣質的女孩。她的年紀說是女孩不合適了,只是她真是那種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間的感覺,我一邊嫉妒著她一邊悄悄的喜歡她。
她落落大方的坐下,跟我說:你瘦了。
我說,噢,你也是。
點好了喝的,她抓住我的手,很認真的看著我的眼睛:“京京啊,那天對不起!一直想跟你道歉,聽晨說你最近才回來,早想著見你來著,我幫著回家的事,所以才來找你。”
我無地自容,我問她“要回家?”
“嗯,我爸去世對我打擊太大,我很難放下,心里有太多抱歉和遺憾,如果不是因為我回來做公司,算了,不說這些,我只想好好陪我媽,她太孤單太可憐了,我放心不下。”
她眼眶潮濕,卻始終沒有掉下眼淚來,我說過,她就想給我的第一感覺那樣,是個堅強的女孩。
我明白爾東為什么會那么愛她了,她是個有魔力的人。
“我很對不住你”她說。
“小泉姐,你別這么說啊,是我才對……”我嘴笨,這種情況下不知道說什么好。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心里縱有很多話,百轉千回,千回百轉的,也只是在心里頭繞來繞去,想的出來,寫的出來,卻說不出口。
“我給你們造成太多困擾,尤其這段時間,他很多時間都陪著我,是不是因為這個你們才分居的?”我心里一顫,他們一直在一起 嗎?她知道多少我們的事情?他連我們分居都告訴小泉嗎?可是我似乎不能怪任何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好像成了一個第三者那樣,見不得天日。
“他跟我說,你是個好女孩,他說他欠你很多”
我忙問“他,什么時候說的”
“經常說”
“最近說了嗎?”
“嗯,說。這是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我愁腸百結,我最怕希望,因為每次燃起的希望之后,總是膽顫心驚,生怕希望又泯滅了,上天入地,那種滋味太難熬了。
“你原諒他好不好,我承認這段時間我很需要他,但是我們沒有做越界的事。我很感謝很感謝你給我們這個空間,我知道對你來說很難,對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很難,你默默做的,我都記在心里了!”
小泉的話一字一句說的那么真誠,不容置疑。其實有一點她并不知道,她在與不在,走與不走,沒什么不同,她已經深深的扎根于爾東的心底了,那個位置,不容任何人觸碰。
“我未婚不是因為放不下,而是因為我還沒找到我喜歡,并且喜歡我的人。愛應該兩情相悅,我要對自己負責。不要把我當成你的敵人,讓我成為你的朋友,你的姐姐,一個能給你關懷的人,我這么說好像挺虛偽的,京京,其實放下他對我來說很難,但是我用盡所有力氣在努力著,愛是什么?無論你多愛一個人,在必要的時候,都需要理智,都需要責任,沒有責任,只有占有的愛,那是情欲,不配稱**情。相信我一次好嗎?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一切都會過去的”。
“好了傻瓜,不要哭了”她伸出手來放在我的臉上,幫我抹干凈眼淚。
回去的路上,忽然有一個沖動,想給爾東生個孩子,然后離開,成全他們。
回去的路上,心情忽然輕松了很多,當我置身事外,不再貪戀一個人的時候,好像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我是一個多幸運又多不幸的人,我看得出來小泉眼里的羨慕,還有感傷。我的那個位置原原本本應該是她的才對。能把這么深愛的兩個人成全在一起,我是不是在我老了,死去的時候,不需要考核,直接就可以進天堂了?嘿嘿。
短短幾天,我忽然堅強了很多,再不是那個面色蒼白,甚至像得了憂郁癥一樣的女人了。
無論心情怎樣,我都會好好吃東西,逛街,或是健身。身體的健康程度也會影響心情的。
我想何平了,想去看看他,而且他告訴我,給我介紹一份工作。不要閑著。
沒等我去何平那,他在一個周末來了。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他和以前公司的一些同事在一起呢,問我方不方便出來。我說可以。

 

 
是從前的一個工程師小毛的家里。小毛:30歲,白白胖胖,目前和蕾蕾戀愛中。
大家見面都很高興,彼此問候著。我想我真是太久沒走到人群里了,這種久違的,平常的,生活著的味道讓我覺得忽然覺得其實生活沒那么絕望啊,怎么辦,人沒辦法的時候總是要苦中作樂的,要不還怎么過下去。難過的時候,多出去走走,混在人群中,總是要好過一個人的,所以現在我才不相信“享受孤獨”這樣的話。那只是熱鬧夠了,瘋夠了才說的鬼話,你讓他孤獨一輩子你看他還享受不享受了。
我進門的時候,大家拍手沖何平喊:抱一個,抱一個。大家還沒忘記那次的大冒險游戲,我鞋沒脫掉就被何平攔腰抱了起來,我尖叫一聲,放我下來!他笑著騰空把我扔在沙發上,我就以一個四腳朝天的方式跟大家打了招呼。蕾蕾抱著我:京京姐好想你哦。。!我推她:虛偽,想我都沒有打個電話給我!她嘻嘻的帖過來。何平坐在我旁邊,歪頭看我:狀態不錯!
我們都會意的笑了。那份默契和溫暖流動在我們中間,雖然不知道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沒有一個定位,但讓我覺得自己并不孤單。女人總是要有人愛護的,沒有人關懷的女人會慢慢枯萎。我注意到,他沒有帶那枚婚戒。
大家吃吃喝喝以后,在小毛家通宵HAPPY。
四個同事打麻將,小毛和蕾蕾照應著大家。蕾蕾帶我去小毛的電腦上看他們的照片,她是個有了幸福就想拼命曬的姑娘,然后喊:何老師同志,你來。。!何平看著他們打麻將說:看完這把。然后蕾蕾出去和小毛甜蜜去了。我看著他們的照片,一張張看,“看什么呢笑成這樣?”何平忽然推門進來。
“嗯,他們的照片”
他彎腰湊過來“我看看”
我們離的很近,他的下巴幾乎貼在我的頭旁邊。還是那種清清爽爽的味道。照片很多。
有一首歌在電腦里放著:
最近我和你都有一樣的心情
那是一種類似愛情的東西
在同一天發現愛在接近
那是愛并不是也許
可不要忘記你要相信你自己
給我一些類似愛情的回應
這個世界很無情謝謝你
說一聲愛你我很想聽
我們兩個人陌生又熟悉
愛似乎來的很小心翼翼
我想問問你是不是相信
愛來了這種滋味很美麗
這條路應該如何走下去
我放慢了瀏覽照片的速度,他在我頭頂問:什么歌。
聲音忽然變得低沉。
類似愛情。我說。
大概是那天氣氛太美好,音樂太動聽,好像我們兩個人都被蠱惑了。
何平的下巴貼在我的額頭上,然后我感覺到他側過臉,親我的眼眉,到鼻梁,到嘴。我一動不動,聽著自己內心狂跳的聲音,我真的相信小泉說的,愛是要兩情相悅,何平的吻,
溫柔纏綿,小心翼翼,讓我第一次感覺到親吻的美好,那是非常強烈的被愛的感覺,不是像爾東那樣匆匆忙忙,像完成一個儀式。他的嘴很柔軟,軟的要把心融化掉了。我像一個初戀的小女生那樣臉頰滾燙,心似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真想一直那么吻下去,然后,我的手機響了,我們沒有停止,我摸到手機,何平按住我的手。只是那鈴聲依然頑固,響了又響。我推開他:接電話“一會接”他沙啞著嗓子說,又吻過來。
我怕蕾蕾她們過來,又推開他。
何平嘆口氣,繞到我后面,連人帶椅子彎腰抱在懷里。
是爾東的電話,我汗毛都豎起來了。從他那次摔門而走,我沒有打擾他,我想他需要時間,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打過來。
我忙去沖澡。
我想我是沒辦法在心里面放著兩個人的。所以當爾東走進浴室我幾乎想把他推出去?吹贸鰜硭似乎沉浸在剛才的浪漫情節里,真難得,他老僧入定般的心也有泛起漣漪的那一刻?我跟他說我沒洗好呢。
他從后面把我抱住,站在噴淋下:一起洗。
我僵尸一樣生硬的站著,他給我身體上打上很多泡沫,仔細的擦著,從后面親我。
那個過程,實在很煎熬,我內心對爾東歉疚,也對何平歉疚。我覺得自己太壞了。
那天爾東很有心情,他把我抱在洗漱臺上,或是推在墻上,嘗試各種我們沒嘗試過的。他看起來真的很快樂,一直閉著眼睛享受著我的身體,至于心是不是他的,也許他根本就不在乎。

第二天,我們是被他的助理用電話叫起來的。我們忙洗漱,出去的時候,大家的車隊已經等我們很久了。一個老男人嘻嘻的笑著,說,一夜沒睡吧,哈哈哈。他錘了他一拳。大家都跟著大笑。我卻始終感到,有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我,我回頭,那個小助理便把目光挪開了。
該來的總會來,回去后就眼皮一直跳。
果不其然,過完那個周末之后三兩天,爾東三點多就回到家。
我在打掃廚房。“怎么這么早?”他脫下外套換上家居服。
“你來。”他叫我。
我披頭散發的出來。他拍了拍沙發。讓我坐下。
“京京”他平靜的說,沒有憤怒,什么都沒有。
“那個男人,恩,我是說,你跟的那個男人,你愛他嗎?”
我的預感沒錯,終于到不得不面對的這一天了,可是我不知道說什么,我把臉埋進手掌里大哭。
我也不知道怎么會那么委屈,哭得眼淚順著手縫流出,又流到胳膊里。
“我問你呢”
我用力的點頭,我不敢看他。
他掰開我的雙手,我耽誤你了,如果你愿意,我們離婚吧。
“其實是這樣啊京京,你聽我說,你不用覺得抱歉,知道為什么我沒沖你發脾氣嗎?我聽說這個的時候,是因為我發現,我發現我心里沒有感覺,我不覺得憤怒也不覺得恥辱,我
才知道咱們的婚姻真該了斷了。”
“媽那邊我來解決,什么都不用你管。這都是我的錯”
我除了大聲的哭著,我還能做什么呢,我忽然跟瘋了一樣捶打著他,他一動不動。
我哭著說,你為什么就不愛我呢,為什么就不愛我,我們本來可以很好的。。!
他抱住我說,好了好了。
結婚是一件那么復雜的事,離婚卻那么簡單。在婆婆發瘋一樣到處嚷嚷著找到我給我好看的時候,(她沒想到我能和他兒子離婚,在她眼里是諒我不敢的,她并不知道我的出軌。)我逃也似的離開那個地方,我想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自己一個人待著。我隨便給何平編了個理由,說一個遠方親戚家的姐姐要結婚了,我陪她一段時間。
于是我帶著簡單的衣物,去哪呢?隨便吧,我買了一張去杭州的飛機。我還沒去過呢。
訂了錦江之星的旅店,價格合理,又干凈明亮。步行到西湖只有十幾分鐘。
其實并不是旅行的好季節,但是又有什么關系,我并不是要旅行,也不需要看什么風景。
我只需要在陌生的街道走走,累了去一家餐館,或是甜品店坐下來,望著櫥窗外面的漂亮女子,心里就舒服多了。
我逛延安路,武林廣場,步行,遇到很多小店,那里有來歷不明途徑的漂亮衣服?粗淮蜓,隨便一件小衫就要上千塊。但卻像地攤一樣不精心的掛著。我喜歡。
心血來潮買了件半透明的長款白襯衫,里面搭上彩色的運動款胸衣;
再來條磨成泛白的牛仔褲,和帶著羽毛的船鞋。
很多不同以往的風格穿在身上,我覺得自己像換成了另一個人。
真好。
后來有天在一家水吧門前,我聽到他們放著Elva的類似愛情。
我買了杯熱奶茶,坐在門前旁邊的臺階上,聽到完。
我反復重溫著過去的片斷,我人生中經歷著的每一個人,串起來,好像就已經變成天長地久了。
每天給何平發一張圖片,是我走過的足跡。
有一天,何平打過來:親愛的,你什么時候回來,我想你了。
我說:再等等。
然后有一天,何平說:寶貝他找到我,讓我好好對你。
“嗯,然后呢?”
“然后我們告別的時候,我把他車屁股撞癟了”
“…… ……”
“然后我跑了”他得意的說,F在呢,我還是單身中,何平曾說過要不,結婚吧。
但是呢,鑒于第一段婚姻的錯誤,我期望下一段婚姻,能好好的過完這輩子,所以我不急,我希望好好的想清楚,確定彼此的感情牢靠到足以撐一輩子。
我和爾東,在那里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在他身邊,我曾經恨過那么多愛過那么多,才變成現在的樣子。
我真心真意的祝福他,和小泉也好,別人也罷,一定要找到自己愛的女人過完這一生,否則空度了他本該很精彩的人生。
太冤枉了。
至于何平,我想,我們都需要一個過程,一個時間。
雖然早已認定彼此就是這一生要找的那個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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